小白糖

[双叶年下]瞒天过海(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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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很显然母亲那句话并不是询问。至少叶修还没听到手机那边的叶秋说什么,母亲就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

叶修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它。他放下果盘,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才看向手机屏幕。

伦敦那边似乎是中午,窗外阳光正好。叶秋的头发剪短了一点,精神奕奕的样子。他穿着一件T恤,手臂和胸膛结实又饱满,把T恤的形状撑得鼓鼓的。他的五官和叶修印象中没有什么区别,但轮廓似乎更深刻了一些。叶修听到叶秋的声音从远隔万里的地方传过来,被电子信号扭曲得有些失真:“哥。”

“嗯,”叶修望着屏幕里叶秋的脸,简单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两个字,“老弟。”

手机那端的叶秋笑了起来:“最近怎么样?”

即使隔了一层薄薄的手机屏幕,他笑起来的样子也英俊得有些过分了。这种英俊甚至因为程度太厉害而带了一些无意识的侵略性。

两年不见,他已经变成了跟叶修完全不一样的人。他们之间差别变得这么大,就好像再也剩不下任何相似的地方。

那一刻叶修突然有种感觉,叶秋在那边应该也很受女孩子们喜欢,不管她们来自哪里。

叶修没有在这种思绪上做任何停顿,他朝着那边点了一下头:“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叶秋收敛了笑容,但是表情仍然显得愉快而平和。他没有回答叶修这个无聊至极的问题:“我今年秋天毕业,但是暂时不打算回国。申请了第二硕士,大概要再过一年多才能回来。”

叶修消化了一下他的内容:“很好啊,多读书是好事。妈妈知道吗?”

“今天就是打算跟她说这件事,刚才已经和爸爸打过电话了。叶修,你不要多想,这个决定跟你没关系。”叶秋说。

叶修心口一紧,又慢慢地放松下来。叶秋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跟他提起了两人之间的那个约定,他显然还记得它,但是听叶秋的语气,又像是已经不再把它当成一回事了那么随便。如果一个人为某件事苦苦纠结,始终像是背负枷锁一样背负着它,那么一般情况下,他是会对此讳莫如深的。

但是叶秋没有。

按照叶秋之前对他说的,如果他没有做到能把叶修放下,他就不会回来,年复一年地游荡在外面。那么,如果叶修得知叶秋没有按期返回,也就能反推出叶秋还没有放下这件事。但现在叶秋告诉他要多留一年,但是又极其坦然地告诉他不要多想,他的语气和态度都不像为了让叶修宽心而刻意扯谎,所以从逻辑上来说,叶秋不光不是为了他才多读一年,而且已经对这整个一件事彻底释怀了。

叶修直觉自己应该欣慰,但他又拿不准这种欣慰会不会只是一种错觉。其实要验证也很简单,只需要开口问一句。在母亲面前也无所谓,不挑明而达到目的的方式多着。有女朋友了吗,那件事怎么样了,答应我的做到了吗。

可是叶修绝对不能开口去问。他没有办法再把这件事重新提起一次,仿佛再和叶秋谈到任何跟它有关的内容都是重演一遍当天双方所经历的痛苦。他希望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过程,双方默默做到彼此承诺的事情,然后就让它这么过去,仿佛它从未发生,一直等到几十年后这伤害被漫长的时间弥平,那时也许他们可以像说笑话一样把它提起——或者永不提起。

叶修明白,一直背负着枷锁的人是他自己,他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把叶秋的这句话过了一下,也许只用了不到半秒钟。他随即开口,仿佛跟叶秋的对话从没有经过脑子:“行,那我待会儿帮你转达。”

叶秋的回应也显得毫无心机:“嗯。对了,你怎么回家了?”

“回来办点事。”叶修说。

“这两年我不在时回过家吗?跟老爸和好了没有?”

“老样子。”

叶秋又笑了。他一笑起来就显得眼神非常明亮,但他的语气是无奈的:“早点跟他和好吧,别老让他生气。你的比赛怎么样,又拿冠军了没有?”

叶修摇摇头。

叶秋转移了一下视线,似乎是有点尴尬地找了找措辞,又看向叶修,似乎是在善意地安慰他:“也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

“用你说,”叶修说,“我挺好的,不用担心。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叶秋点点头:“我知道。把手机给妈妈吧,我再跟她聊两句。”

叶修在心里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母亲。他把果盘拉得离自己近一些,一边默默地吃着,一边听着叶秋和母亲聊天。视频的声音是放出来的,母亲似乎把音量调到了最大,叶秋的话显得嘈杂又刺耳。很奇怪,刚刚面对叶秋时,叶修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和母亲聊天时叶秋的语气显得轻松得多,但也许他一直这么轻松,只是叶修自己不轻松而已。

叶修听着他跟母亲聊了会儿第二硕士的事,聊他怎么发现那个专业非常有趣,在实习的过程中怎样得到了那专业的一名教授的赏识,他又是怎么决定去读他的硕士。

叶秋讲得兴致勃勃,骄傲又快乐的样子,夹杂了很多叶修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但显然母亲听得懂。她偶尔点头,或者插两句疑问。

叶修想起母亲也带了学生,硕士博士都有,如果叶秋也是她的学生,应该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种。

叶修相信这不是叶秋刻意讲给他听、以增加自己不回国原因的可信度的,因为那种快乐装不出来,它跟叶修同别人讨论荣耀时的快乐是同一种性质。很奇怪,叶秋和他聊天时的开朗自如并不能让叶修肯定他已经从那件事里走了出来,但是他此时和母亲交谈的语气,却让叶修越来越确信,叶秋已经做到了他承诺的事,甚至那件事对他而言很可能已经不算一件事,都没有再被提起和确认的必要了。

一个人如果真正找到所爱,生活和感情里那些龃龉便都退后,变得不再重要。

叶修想起叶秋刚刚问他比赛成绩的事。这种随手查查新闻就能明白的问题被他问出来,就说明这两年叶秋确实一点儿也没在关心他,也并不介意这种不关心被他知道。而叶秋问得又是那么自然,如果那是被叶秋刻意提起、给他造成叶秋不关心他的假象的,那么他的用心和演技也太可怕了。叶修不认为叶秋能做到这一步,尤其是这个已经有了全新的追求和奋斗目标的叶秋,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叶修突如其来地感到一阵宽慰,仿佛心里那个压抑了他整整两年的包袱就这样被无意间卸下,他轻松了,他自由了。这本来应该是欢呼庆祝的时刻,但叶修却没有多少快乐的冲动,他只是继续安静地吃着水果,听着叶秋和母亲继续聊天,恍然间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告别了什么,一些遍布伤害的情节,一个印象深刻的悲剧,一些不堪回想的过往。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个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未必会感到快乐,那更像是一种平静的疲惫,不想回忆不想面对的疲惫。痛苦已经结束,但是痛苦的感觉会持续留存下来,非时间不能抹平。——怎么可能会想去庆祝,他恨不得立刻把它胡乱尘封起来,转身离开,假装它从未发生,努力创造出新的印象,以便覆盖掉关于它的一切记忆。

母亲那边的谈话似乎也到了尾声:“好的,你也注意身体。还跟你哥说话吗?”

叶修听到叶秋笑着:“不说了,你们聊天吧。妈妈再见,保重。”

“嗯,嗯,你也保重。”母亲说着,关掉了视频。

叶修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母亲没有吃,只是看着叶修:“叶修,你跟叶秋是不是有不愉快?”

叶修正把叉子放在盘沿,他的动作一顿:“干嘛这么问,我能跟他有什么不愉快?”

母亲略带疑问地望着他:“他刚才为什么说他的决定跟你没关系?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叶修笑了,掩饰似的重新拿起叉子,叉了块水果,把叉柄递给母亲:“我哪知道他干嘛那么说啊。我想想,可能他怕我认为他跟老爸是一伙的?他在外面多读几年书,老爸就逼我逼得更紧些,他怕我这么想,所以才提前把自己撇清?毕竟他出国之前不止一次帮着老爸劝我回家了,可能他怕我对他不满吧。”

母亲想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似的:“你们平时私下里有联系吗?”

叶修在“说实话”和“不让母亲担心”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偶尔,主要是我俩都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您干嘛问这个?”

母亲叹了口气:“你从来不主动问他的事,他也是,这两年跟我打电话,从来都不问你。之前都是他主动跟我和你爸说你的情况,现在反过来了,得我跟他念叨,我又不知道你这边的情况。我跟你爸毕竟不能照顾你俩一辈子,你们得学会相互照顾,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只有亲兄弟才是真正的照应,外人不可能真的帮着你们。”

叶修对此倒是非常同意:“我知道,妈妈,肯定的。”

“你别答应得这么顺嘴,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母亲盯着叶修的脸,“你不惦记他就算了,他也不惦记你了。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你跟叶秋都是妈妈最爱的孩子,妈妈不愿意看到你俩感情冷下来。”

母亲总有一些直觉会惊人地准,她熟悉她的孩子们的品质和性格,当然也熟悉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会对异常的部分尤其敏感。叶秋和叶修的关系从小就很好,不像很多兄弟姐妹那样会明争暗斗,相互欺负,她对此一直深感欣慰,并且在有可能出现问题的时候由衷担忧。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她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她看到自己的大儿子突然露出了一个轻松的、不带一丝阴影的笑容,那笑容里竟然还有隐隐的欣慰:“他不惦记我,不是挺好的么?他从小到大都太操心我的事,现在开始学着关心自己,是好事才对。妈妈,我跟他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您就不要再担心了。”


叶秋看着母亲的手指缓缓靠近,摸索着屏幕,切断了视频。那之后的好几秒钟,他脸上仍然挂着那种积极开朗的笑意,仿佛它已经僵在那里,成了一个标本。

一直到他突然回过神,那笑容就像从来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地消失了。

叶秋紧紧地抓着手机,颓然倒在床上。床垫柔软厚实,躺上去就像是陷进里面,和他读大学时那张坚硬到堪称清苦的小床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就这么徒然地躺着,没有感想,没有行动,漫无目的,整张床仿佛化身为一片沼泽,剥夺了他的全部呼吸。他看见叶修了,叶秋心想。他给母亲打电话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从不曾期望叶修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但是他看见他了。

叶秋已经想不起来他跟叶修说了些什么,他又是怎样拿出他能伪装出的最积极最完美的样子去面对他的。那其实并不困难,那种面目确实是他无数真实生活状态中的一种,但绝不是在叶修面前的那一种。

叶秋不知道自己以这样的姿势躺了多久,他租住的公寓并不偏僻,楼下时有车声人声,然而他仿佛躺在一片寂静的真空里,只听得见从身体内部传递过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液沸腾的声音,肌肉微微颤抖的声音。叶秋觉得自己的神识似乎就要在这些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弥散开去,渐渐湮灭。他必须抓住一些什么,给自己一些动力从中挣脱出来。对了,还有一年,他想,还有一年他就能回来了,他就可以再次见到叶修了。

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撒谎,那确实是他喜欢的一门专业,多读一年是出自他真实意愿的选择,并不是为了什么。叶秋望着天花板,思绪散漫地想着,居然已经过去两年了,时间在他这里流逝得无声无息,似乎从没有任何能留下印象的事情发生,它就这么一转眼过去了。他勤奋努力开朗上进浑浑噩噩麻木不仁地度过了这两年的每一天,生活对他而言没有痛苦,也不存在快乐。他本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人生的普通状态就是这样,而直到他再一次看到叶修的那一瞬间,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刚刚过去的那两年里,他从来没有一秒钟,真正地活着。

尽管叶秋的想法早已经被锤炼了千百遍,这次突如其来的通话也不会对他产生实质意义上的影响,但明白了这件事,依然让叶秋由衷地感慨。

快了,他想。

叶秋的感觉好了一些,他换了个姿势。他经常给父母打电话,已经很习惯于计算两地时差,他想,夜渐渐深了,叶修快要睡了吧。他会睡哪张床呢,母亲会为他准备新的床单和被单么?他还在吸烟吗,吸烟时他会站去阳台的位置,像那个晚上一样望着对面楼上的灯光么?他会毫无挂碍地睡下吗,还是因为这晚上意外的通话而辗转反侧?他会像自己想着他一样想起自己吗,他想起自己时会是怎样的心情,他还在生气吗,还在失望和担忧吗,就算他依然没有放下这件事,在想起自己的时候会有哪怕是一点点的思念和原谅吗?

他会想他吗。

——他还爱他吗。


叶修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已经没有在家里过夜了。似乎他已经成为了入侵这个组织的一个外来病毒,哪怕只是短暂进入,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排异反应,让他以种种原因不得不逃出去。几年前是母亲生病。再之前是和父亲闹别扭……叶修的记忆产生了模糊,他艰难地回忆着,再上一次是什么来着?是回来偷叶秋身份证的那次吗?

对,就是那次。

叶修站在房间中央,暗暗心惊。竟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时候联赛还没有开始,而一转眼第六个赛季都快要结束。世界在家以外的地方,每分每秒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这个温暖明亮的房间里,时间、童年以及他和叶秋心无芥蒂的感情,仿佛从没有流逝过。屋子里的陈设和他离家出走之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动,叶修还没有困意,他走到兄弟俩共用的书架前,随意地扫视着。

绝大部分是叶秋的书——有一些他大学时的教材和专业著作,也有很多社科、经济类的书,还有一些厚厚的英文书,叶修怀疑叶秋是否真的看完了它们。但是似乎没有任何高中和以前的教材和资料留下来,它们已经被叶秋无情地处理掉了。然而,叶修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在稍高于自己视线的那一层,他在最左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套完整的高一课本。

叶修仿佛已经明白似的把它们抽了几本出来,在感觉依旧熟悉的封面上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叶修翻开一本,看了几页,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他这个时候已经无心学习,课本上空出的地方全被他写着当时痴迷的某个游戏里的连招,他在上课时经常中了毒一般设计着不同职业的连招,甚至把装备的属性背下来,利用上课的宝贵时间计算装备搭配。教科书上出现人物的地方,也都被他用各种色彩的水性笔涂成了那个游戏里的角色,给他们穿上配色扎眼、造型酷炫的套装。

课本前面的部分都被他写满了,后面则是完完全全的空白。大概那时候他就已经离家出走了。不知为什么,叶秋没有丢掉他的这套教材,仿佛天真地相信着他有一天还会回来把高中读完似的。叶修轻轻地抚摸着它们光滑的封面。也不知为什么,即使这么多年过去,教材换了多少轮,就算回家他也不可能再从高中读起了,叶秋也没有丢掉他的这份天真。

叶修把课本放回书架上,按照原样摆好。他动了动书架上的相框,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又坐回书桌前,想象了一下叶秋是怎样坐在这里勤奋而专注地学习着,他走到现在的位置上到底要经历多少艰苦反复的日日夜夜,那是一种他不能想象也无法模仿的人生。叶修又想到这晚上在视频里看到的叶秋的笑容。他想,双胞胎真是奇妙的东西,他们有着完全一致的起点,却注定把生命过成迥然不同的样子。这并不是从命运的根上产生的区别,一切都只在于他们自己不断做出的选择。如果他当初做出了另外的选择,他也许会像叶秋一样走一条光明而主流的路,他也许会像叶秋一样英俊帅气得令人心折,他也许会像叶秋一样无助而不能自拔地爱上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叶修沉默地坐着。尽管他知道这种念头并非先天带来,而是叶秋自己主动做出的决定,但是,这是一种可能。就算他不会去做,这也是一种“可能”。这一天之前叶修从未想过,如果这种可能不是像现在一样发生在叶秋身上,而是发生在他的身上,那时候他还能做到像现在一样理直气壮地对此表示痛心和厌恶么?他会期待叶秋对他做出怎样的反应,施以援手还是唾弃之后再踏上一只脚?他会固执地继续爱着叶秋吗,即使这种爱令对方恐惧和痛恨?他会期待对方给予一点点温情和宽容吗,即使明白自己的感情永远不会被对方原谅?

叶修摇摇头。他这才发现,曾经那种“因为你犯了错,所以你受到惩罚也是应得”的想法,虽然看上去理智而正义,但如果这种善恶果报的规则也一定要在至亲之间得到严苛的执行,那其实是很伤人的。

亲情之所以特殊,就在于它经常超脱于某些世俗的规则之上。但是叶修没有做到这一点,至少在他记忆里和叶秋的最后一次谈话中,他没有做到。

叶修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他有无数条途径对叶秋产生愧疚感,这只是其中一种。这种愧疚感并不会强烈到改变他的决定,所以他也不会去过度发挥它们。

叶修想着,漫无目的地拉开抽屉。

他并没有侵犯叶秋隐私的愧疚,这个抽屉是他和叶秋共用的,也并没有上锁。抽屉里的东西按照叶秋的习惯摆得整整齐齐,摞成一叠的日记本,有一半叶秋的,有一半他的,都是升高中之前被老师和家长逼迫着写下来的。叶修拿起一本,随便翻了几页,不自觉地笑笑。那时候叶秋刚上学不久,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篇日记超不过几十个字,但相当言之有物,有时候写一些跟爸爸的相处,有时候表达一些对妈妈的崇拜,有时候写一些跟哥哥又偷偷做了什么不被大人知道的坏事。还有些父亲或者母亲出国或去外地时带回来的纪念品,多数精美而贵重,都装在盒子里,年代久远的一些,盒子的边角已经显得陈旧了。叶修把它们一个个拿出来看,兴致盎然地把玩着。再往里的角落里,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看上去倒是新的。叶修很艰难地把它够出来,看清楚的瞬间,突然怔了怔。

那是一个P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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