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糖

[双叶年下]瞒天过海(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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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尽量争取一口气更新到结尾,不过也别抱太大期望,我的人性早就破产了(都已经不是信用破产的级别了)

依然存在若干私设,有明显问题的话请指出。


(49)


对于叶修而言,人生从来就不曾对他呈现过黯淡的底色。无论境遇如何,所处的位置又是怎样,他的心态始终平稳而积极。

这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父亲对他管束严格,动辄责骂,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他老人家手够不到的地方,让爱好偷偷生长起来;等到了环境更加严峻,以至于面临重要选择的时候,他干脆就一走了之,自由地朝他想过的未来奔去了。这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才能:如果事情发展总不能如他所愿,那没什么好忧愁和沮丧的,也不要试图等待,命运未必会把他真心想要的东西如期交到他手里。

除了靠他自己去争取,别无他法。

但一旦自己去做了,成不成另说,至少人事已尽,也就没有害怕或者失望的必要。

这是叶修在嘉世成绩持续下滑的几个赛季始终抱持的一个心态。他没有被这个事实在情绪和日常状态上影响太多,因为这于事无补。出了问题就去解决,悲春伤秋没有意义。

所以,跟包括很多朋友在内的旁人对他的揣测不同,在嘉世拿不到冠军、进不到总决赛的漫长时间里,叶修的生活状态跟嘉世光芒万丈的那些日子并没有太大差别。甚至他有时候会在心里默默评断,这些时期的比赛相较于那时候而言,整体质量高了很多。越来越强悍的账号卡实力,选手们普遍提升的竞技素质,更加复杂多变、更具有个人风格的技能搭配,越发精妙深刻的战术设计。整个荣耀都在向前狂奔,而嘉世——

嘉世跑得要慢一些。

这不是因为他们做得不够好,而是出现了问题。叶修心里清楚。打不出成绩来只是表象,赢不了比赛这个结果的后面,一定有着内在的原因。而他要做的,就是去努力解决这些原因。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叶修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时,就已经明白了,要消除它,将是一个艰难而痛苦的过程。


第六赛季刚刚开始的时候,叶修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这并不是他的疏忽,因为真实的情况被刻意隐瞒了下来。

这个赛季嘉世有个不错的开头,嘉世训练营有两位新人出道,元素法师贺铭和拳法家申建。贺铭的个人实力更强些,申建在意识和经验上都有很大短板,但是叶修觉得已经可以把他放在职业联赛里历练了。刘皓成为嘉世战队的副队长,这是整个嘉世管理层做出的共同决定。不过,背后的原因是原先负责对外发言的那位队员退役,陶轩和叶修讨论时提出把刘皓推上来,陶轩是有意的,叶修也赞成。

在叶修看来,刘皓性格里有着略带浮躁的一面,他喜欢对外交流,应付媒体,顺便打造一下个人名声,去做这个工作是很适合的。他甚至也期待过,如果刘皓成了嘉世对外的形象代表,让他这方面的小心思得到满足,是不是就能在比赛上更加专注起来。

这个夏休期刘皓留在嘉世,跟叶修磨合了一个月。他们几乎所有的白天都一起泡在训练室里,叶修教了他很多东西。刘皓并不是那种得过且过、混吃等死的人,他有野心,有一股不服输的想要变强的劲儿,叶修对这一点看得非常明白。尽管他依然能感觉到刘皓不喜欢他,有一种不敢表露出来又掩饰不出的厌恶,可是叶修也明白,喜欢或者讨厌,人的感情没办法强求,只要在比赛中能抛下成见就好。

他相信刘皓可以做到,不然不会在大家都选择休息的时候跟他闷在训练室里面,一遍一遍地被他以各种方式打倒,再爬起来。

叶修永远无法薄待一个在荣耀方面有强烈进取心的人,就算这个人在他看来也同时有着太多的杂念和缺陷。他对刘皓倾囊相授,也同时没有放松对他在个人意识、战术思路等方面的教导。他的态度有时温和、有时严厉,全由对方的表现和犯错的性质来决定。

也是因为这个月和刘皓的相处,以及整个夏休期里他与嘉世其他几位队员的联系,让叶修对第六赛季的局势有了一个错误的预期。刘皓很用功,苏沐橙他从来都不担心,张家兴跟郭阳也没有生疏。训练营那边叶修也去得很勤,对两位准新人的状态很清楚。按照他的估计,等夏休期结束之前,召集选手重新打一段时间配合之后,嘉世的团队,应该呈现出跟第五赛季完全不同的状态。


努力不一定有效果,这句话是不对的。事实是任何努力都会有效果,在很大概率上,努力得越多,效果就会越明显。第六赛季刚开始不久,叶修就发现了这一点:刘皓有很大进步;张家兴和郭阳也有进步。

但嘉世没有进步。

单纯论选手个人和账号卡的实力,现在的嘉世除了叶修自己之外,其实并没有堪称圈内顶尖的选手。其实这也是正常状况,一支强队一般来说只会拥有一到两名实力非常强劲的选手作为核心,不会个个拎出去都是顶级。嘉世过去能打出那个成绩,也并非因为每个人的纸面实力都多么强大,主要还是因为它曾经的团队配置以及配合都极好。

任何能取得实打实的成绩的俱乐部,都必然有一支团队磨合相当成熟的队伍。

这是嘉世曾经战无不胜的根本原因,但是现在,它竟然隐隐成了嘉世的短板。

嘉世的团队不够好,远远不够。叶修比任何人都清楚地感知着这一点,因为每一次队友意识的缺失,配合的错误,战机的贻误,战术执行的疏漏和拖延,都有效地打击着叶修和苏沐橙对整个局面的操控。敌人的团队越是成熟、灵活、执行力高,叶修就越能察觉到,嘉世的反应是多么笨拙、生硬、有心无力。

这种对比在外人看来尚不明显,甚至很多不了解战术的职业选手都看不出来,因为团队的低效和混乱往往是以个人被击溃为表征;加上嘉世选手个人素质和账号水平摆在那里,遇到弱队往往最后也能强力碾压,而面对强队时,叶修的战术以及临场应变、叶修跟苏沐橙的配合,以及其他人态度端正时的积极行动,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所以,第六赛季进行过半的时候,除去王杰希、喻文州这类目光远较一般人犀利的家伙,并没有很多人清楚地发现嘉世真正存在的问题。对于嘉世这个赛季成绩并不出色的原因的讨论,也多是停留在纠结单场比赛失误的层面上。

只有叶修心里最明白。他已经明白半年了。

意识,配合,专注度,执行力。对于这些的强调,叶修恨不得揉进他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里。比赛总结会议,每周都会开。日常训练和战术讨论中,也从没有放松过。他已经忘记了一对一的时候跟谁说过多少次,又怎样尝试用不同的态度去达到预期的效果。

但结果,收效甚微。

叶修有时候会有一种感觉,现在的嘉世团队像是一个病人。它曾经健康过,叶修知道它健康的时候可以多么强壮、敏锐、聪慧,就像他现在的个人状态一样,永远能够随心所欲地完成想要的操作,永远能在恶劣的局势中找到化险为夷甚至反戈一击的灵感,身为它的核心,他给出五十分的指引,这个身体就会为他做到一百分的成果。但现在它做不到了。除去他这个核心之外,这个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在时间的流逝之中换过一遍,它再也无法为叶修复现当初的强健和完美。他给出一百分的努力,意志传递到被指导的肢体时可能只剩下五十分;再等到它们慢吞吞地执行出来的时候,下达指令时的战机早就已经消失无踪。

最致命的问题是,这个身体不是与世无争地生活在某个和平之所,它是在杀机四伏的战场上,进行着一场生死搏斗啊。这样的搏斗每周都要发生,一个多病之躯能在这样强度的竞争中撑多久呢?


叶修所知道的是,嘉世的队员并不傻,会造成这种情况,一定有单纯的训练与磨合都改善不了的其他因素。这些蛛丝马迹,其实第六赛季开始之后的这半年,他一直隐隐地有所察觉,只是它们始终没有浮出水面,不能很快被叶修跟嘉世的队伍问题联系起来。

比如说训练室的情况。叶修是嘉世队长和无可争议的核心,他在带队时一贯公正耐心,尊重每个人的意见,在决定战术时会经过充分讨论,总结时也会鼓励大家尽量沟通,队友们在明面上也都很尊重他;但是私下里,他们跟他并不亲近。并不是态度上不热络,而是从性格深处就透着隔阂。相比之下,无论是五期的张家兴、郭阳,还是六期的贺铭、申建,都跟刘皓的关系要好得多。

他知道刘皓在训练室里搞的一些小动作,知道在训练结束、不打比赛的时间里,刘皓和其他的队友有多么密切的往来。但叶修并不觉得这是个错误,他甚至私下里想过,如果他们能把现实里的这种热乎劲儿用到赛场上,那就更好了;他也从不觉得他应该刻意去笼络谁,他要的是队友,不是跟班,他只想跟他们在赛场上打出天衣无缝的配合,不需要任何人在现实里效忠于他。

可是这次事情不能如他所愿。事实如此:他的队友们在现实里跟他不亲,在比赛场上也跟他不亲。他的队友们在现实里跟刘皓很亲,在比赛场上跟刘皓也不亲,偶尔跟刘皓进行配合,也并不能产生什么积极的影响。

还不仅仅是训练室的问题。这个赛季,叶修察觉到从陶轩到崔立,对他的态度都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下面的人。陶轩对他不满,叶修早就知道;第五赛季的成绩让陶轩极其不快,过后陶轩也跟他谈过一次,给了他一些压力。叶修想过,也许是成绩的原因让陶轩有意无意地流露出来了自己的态度,这些态度也因此影响到了下面的部门;不过,以他对嘉世各部门的了解,老板一时的情绪本不应成为影响他们决策和工作成效的因素。

但叶修感知到的事实是,他们被影响了。

这种影响就连叶修自己都能发现。

那些事情有大有小,有些叶修妥协,有些对方妥协,总体而言都不愉快。在这个赛季之前,俱乐部的运转基本上是以战队为核心,一切都服务于比赛;第六赛季理论上来说应该也是如此,但是实际执行中并不是这样。公会的管理做得并不好,在网游竞争中被霸图、蓝雨、微草几家俱乐部压得很厉害,在俱乐部来说是声望有损,对战队而言,直接造成装备研发的短板,这并不是蓄意为之,但确实影响了战队实力的提升,以及特定的战术设计和执行;对于在役队员的商业价值榨取得又太厉害,有太多无关紧要的活动影响到日常的训练节奏,叶修提出过反对,有时有效,有时无效;此外,训练营、开发部、宣传部等等部门,也都出现过一些战队这边有需要,却效率低下乃至不给配合的情况。

甚至有些时候一些重要的事情没有经过叶修的手,有些本来应该征求他意见的决策完全绕过了他,需要对他告知的消息,干脆是传达到刘皓这里就结束了。这样的情况不算频繁,但却是前几个赛季没有出现过的。

叶修本来并不在意权力归属、存在感之类的跟比赛没有多少关系的问题,但一方面,有些事情影响到了战队,另外一方面,结合战队和各个部门的情况,很显然情况变得跟以往不同,由不得叶修不重视。

单拎出来看的话,任何一环都做得不太明显,只是矛盾或者疏漏而已;放在一起看,叶修终于慢慢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认识:他在逐渐失去对战队的掌控权,以及在俱乐部里说话的力度。

而这种情况,并不是自然发生的。

先有意图,才会有行为。如果只是个别人的意气,那么绝不会造成这么明确的结果。

这种状况是有人刻意控制出来的,有人想看到的。

叶修在一个晚上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他唯有在心里笑笑。他在嘉世有不少朋友,也有一些职务比较核心的跟他暗示过老板那边你要多做做工作,老板对你有点意见之类的,这对叶修本不是新闻。但是对方没有说透,叶修也没有想透——他本以为他跟陶轩存在分歧,那仅仅是感情上的不愉快而已,没有人比陶轩和他更想看到嘉世的好成绩;但是他这之前从没有想到过这一步:陶轩已经开始有意地跟他过不去了。

叶修之前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和嘉世是同一回事,陶轩和嘉世也是同一回事;他们尽管在一些问题上有不同的理解和追求,但本质上是个共同体,他负责带着嘉世打出成绩,而陶轩负责带着嘉世用过去和未来的成绩继续养活这支队伍。陶轩没有必要跟他过不去,没有必要给他使绊子,战队的成绩受到影响到的话,遭殃的是整个俱乐部。陶轩更不可能让他离开,叶修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很平和的认知,从个人实力和经验,以及对于嘉世的意义而言,陶轩没有更好的选择。——当然,这是不把商业价值计算在内的情况。

可是现在,各方面的证据都推动着叶修去意识到这种可能。叶修自嘲地想,这可比他当初正视叶秋对他的心思要容易多了。他毕竟从来都没有对陶轩产生过像他对叶秋那种程度的感情,他不怕对陶轩失望,不怕陶轩会做出伤害他的事,相应地,他也不怕让陶轩失望,不怕在回击时伤害到陶轩——

叶修沉浸在嘉世内部问题上的思维停顿了一瞬间,以闪电都不及的速度跳跃到了叶秋的问题上。如果可以这样类比的话,那么他当初迟迟不肯正视“叶秋喜欢他”这种可能,难道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对叶秋失望、不想让叶秋这种愚蠢的心态伤害到父母,也同样是因为,他害怕如果不能给叶秋他想要的反应,如果冷淡地拒绝他或者严厉地指责他,会深深地伤害到叶秋么?

这简直太荒谬了。他害怕伤害到叶秋,于是他以最彻底的方式伤害了他。

而且恐怕还要继续伤害下去。

意识到陶轩是嘉世这半年不顺利的始作俑者,并没有让叶修有什么强烈的感觉,但仅仅是想到和叶秋的这桩过往,就让叶修胃里堵得难受。但叶修还是选择了继续想下去——反正还有整整一夜,而他的思想此刻是自由的。


叶修揉了揉头发,他记不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认真地想过关于叶秋的事情了。

其实他每天都会想到叶秋,每天都会。叶秋随时有可能在他不经意的闪念里出现,一瞬间,旋即隐没。有时候那闪念也会被叶修固定下来,持续几秒钟,叶修抓紧时间在它消逝之前完成诸如“他好不好”“过得开心吗”之类的疑问,并且不期待任何答案。叶修没有刻意让自己去想他或者不去想他,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刻意”去控制对叶秋的意识,一旦有了刻意的成分,反而就有问题了。

他想起叶秋的时候有时心里会刺痛,有时不会,有时会因为牵连起他们年少时或者成年后若干美好的回忆在心里微笑一下,那微笑随即会转化成某种隐约的惆怅和怀念。但无论如何,叶秋已经不再是他情绪的主题——也许从没有成为过,但他的的确确曾经牵动起过他最深刻的悲伤和愤怒,失望和决绝,酸楚和不舍。叶修偶尔会想,他或许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再经历这么激烈的情感强度,太痛苦了,他也不想再来这么一次了。

但叶修也并非完全排斥叶秋带给他的痛苦,和有关这痛苦的记忆。他逐渐意识到一点,如果他想到叶秋时仍然会感受到当初的痛,不管是出自哪一个阶段、哪一种原因,也不管它的程度更加深刻还是逐日淡化,都向他证明着一点,他依然爱着叶秋,以一个无可挽回地伤害了弟弟的哥哥的心态。否则那种痛都是没有必要的,他不爱了就必然会淡漠,那是他和叶秋决裂之前他描述出的状态,显然他并没有做到。

他依然爱着叶秋,这件事情不是错误,因为叶修很清楚这种爱和叶秋性质不一样。因此他感觉到痛苦和酸楚,这也不用去做什么措施,这是伤害了叶秋之后他必然要付出的代价,他应得的。但是,不管他内心里经历着怎样的起伏,他对叶秋的心情有过什么样的变迁,都不会影响他当初做出的那个决定。

事情不会发生任何变化,除非叶秋完成他的承诺。


叶修的情绪回到了这晚导致他想到叶秋的那件事情上来。他反思了一会儿自己这种心态的荒谬——这种荒谬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但现在意识到了。叶修想,当初隐约察觉到叶秋喜欢他时,他始终不肯正视这个问题,是因为怕对叶秋失望,也怕他的反应令叶秋失望,所以他才更激烈地指责了他。

是这样吗?

他对“叶秋喜欢他”这件事情的愤怒,真的有一部分源于“他怕让叶秋失望”的恐惧吗?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应叶秋,他知道注定要让弟弟痛苦,为了避免承担这种愧疚感,他先一步产生了“都是叶秋的错,是叶秋违逆人伦地喜欢上他”的愤怒。——是这样吗?

叶修觉得后背上都是冷汗。他从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有过这种心态,这在他看来,已经接近于恼羞成怒的性质了。

他想,要不然换个思路来想一下?叶秋喜欢他,这个确实是不对的,但是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处理成这么难看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轻松一点?他弟弟喜欢他没错,那就让他喜欢好了,反正自己又不会怎样。为什么反应会这么激烈,态度会这么决绝,他真的爱叶秋爱到了那种程度吗?他真的爱爸妈爱到了那种程度吗?如果叶秋不按照他的心意活的话,结果一定会是最坏的那种吗?

他为什么不能无视这个问题,淡化这个问题,让这个问题与他无关?并不是每一件跟他有关系的事情他都要去关心,在他的世界之外,别人怎么对他,都是别人的事。为什么这个别人换成了叶秋就不行呢?

好吧。叶修想,那就正视这个问题。如果他没有跟叶秋闹到这个样子,他默认了叶秋对他的爱,听凭它发展下去,事情会是怎样?

他不会对叶秋投降,叶修这个底气还是有的。但是叶秋给他感情的重量,以及不能回应这么重的感情的愧疚感,很可能会让他活得非常痛苦。

叶修闭上眼睛。他在内心对自己承认,他确实不舍得让叶秋失望,而且,也许他的直觉早在事情的一开始就明白,早早中止叶秋这种畸形的期待还好,如果任由叶秋期待下去、努力下去的话,那么相应地,他也会持续生活在让叶秋失望的不舍和辜负叶秋的愧疚中。这是一个漫长的不间断的状态,那不仅仅对叶秋是一种折磨,对他自己更是。

叶修突然笑了出来,其实想清楚这些又怎样,他的决定不会改变,他对叶秋说过的话也不可能收回。这件事情只有一个正确答案,那么要抵达它需要经历怎样一个解题过程,并不重要。叶秋已经不是他生活中最困难的那道题了,有真正的危险等在他前面。

陶轩。

叶修心里又想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其实并不熟悉这种叫法,陶哥,老陶,都比它要熟悉得多。俱乐部会议时他有时候也会叫他陶总或者老板,怎么也有点给陶轩立威的意思,不过他们一起参加的会议不多。这个名字的主人要对付他了,这件事叶修依然觉得奇幻。他和他太熟悉,说是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如果把嘉世的命运也算成一条命的话;而这个在俱乐部的生存搏杀中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把枪口倒转向里对准了他。

人生真是奇妙啊。

叶修思索着,目光渐渐严肃了起来。

嘉世俱乐部名义上是陶轩的产业,但这支队伍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叶修用自己的心血带出来的。它不是一个东西,可以让人说放手就放手,如果说这是一个孩子,那么它今年也有五岁多了。叶修把它带大,跟它一起经历了多少苦乐喜悲,看着它从一穷二白的时候一直成长到现在,没有错过它任何一天的成长。叶修从没有谈过恋爱,但这件事上已经有了为人父母的心态。

他不会放开嘉世。尽管从物质的层面上说他不拥有这个俱乐部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一叶之秋。但是,他不会让嘉世就这样朝着失控的、分崩离析的方向滑下去,他会把它救回来,他会一直带着它,陪着它,他会让它重现过往的团结和强大,为它做好一切持久成长和健康延续的铺垫,直到他再也打不动的那天。

而这不仅仅是有个决心就够的。

他需要做两件事,叶修想。

重整一遍战队的风气,抓回对团队的真正控制。

以及,弄明白,陶轩到底是怎么一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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