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糖

[双叶年下]瞒天过海(30)

说明:真兄弟年下,请注意避雷。有一些原创人物出场。

感情线只有双叶1V1。

前文


(30)


王宛并没有让叶秋从她身上想到叶修的地方,尽管姑娘自己会说她一直在向偶像学习。大概是有些特质,只有存在于叶修身上才能被叶秋很明显地觉察到,换了人的话它们也就不再是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但因为先前把难听的话都说尽了,这段时间叶秋跟她反而相处得坦荡又融洽,日子过得还蛮愉快。

叶秋很快就发现王宛是个本性很好的女孩——毕竟她父亲能够得到他父亲那么高的评价,想来后代也不会差。她说话直接,但不会刻意伤人,性格又不狭隘,叶秋没听她抱怨过什么,对待其他人也相当友善。这样的性格气质和外形条件,在T大是不会没人追的,但她似乎也没有男朋友。叶秋问过她这个问题,王宛回答得也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看不对眼。”

叶秋没再追问下去。他知道这个学妹肯经常跟自己一起活动,就算没有特别喜欢自己,至少也是愿意给他机会的,再深入地去探究人家感情,势必会导致话题进入更亲密的走向。他暂时还不想把进展这么快地往前推。

他很照顾她,不过分的那种。他曾经提出过方便的话去接她下课,女孩拒绝了,说没必要摆这么大的架子,但是如果两个人一起在外面自习到很晚的话,他会把她送回宿舍。如果周末女孩要回家,他会开车把她送到家,并不上去坐坐。对方身体不舒服了,犯懒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了,他也会非常妥帖地帮她把一切都料理好。也许是从小帮叶修擦屁股擦习惯了,照顾人对叶秋来说并不是一种困扰,甚至都算不上什么付出。更何况王宛很让人喜欢,为她做这些事情叶秋其实是愿意的,看到她开心,他也会颇有成就感。女孩子读的是文科类专业,思考回路跟叶秋平时接触的人不太一样,脑子里时常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常常让叶秋失笑。他的眼睛里是有她的,能够欣赏她,理解她,甚至偶尔也能读懂她没说出来的一些小情绪小心思,他能看得见她性格里珍贵的地方,感受得到她回应给他的那些善意和体贴,只有一个问题: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对她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做题做累了的时候叶秋也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在他从小到大认识的那些女孩子里,王宛真的是相当特别的。他认识不少比她好看的,但气质谈吐见识总或多或少存在缺憾,也有特立独行、某些地方牛逼到让叶秋都佩服的,但又没有她这么率真可爱。没错,叶秋知道她有多可爱,如果可爱确实存在一些标准的话,那她显然是他认识的人里最符合的了。但是这些优点之于叶秋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儿,根本就溶不到水里面去。叶秋知道王宛有多好——她好看,迷人,自信,独立,聪慧,善良,喜欢她的人应该非常多。但这其实是在说明另外一件事,当一个男人想到一个女人,最深刻的反应是给她放上这么一堆漂亮词时,通常证明的只是:他不爱她。

“爱”这个词太大了,可能连“喜欢”都未必能动用到。

这显然不是妹子的问题。叶秋怀疑自己喜欢一个人的能力可能也就这样了,这就是极限了。割舍掉叶修也就割舍掉了他产出爱的根源,他依然积极善良,对世界饱含温情,但不再有能力要死要活地去迷恋上谁。可能有些人的爱情就这么一次,死了就死了,从此永远告别这种感觉。

意识到这点让他有些灰心,但并不特别恐慌。这对他的人生来说也未必是什么重要的事,人的价值不是靠这个来决定的,何况又有多少人能真正一辈子活在爱情里,跟真爱的人厮守一生,并且它在过程中也不会变质呢。所以他没有追求王宛,只是跟她保持着理智愉快的朋友兼师兄妹的关系。他还带王宛入了健身的坑,送了她一张体验式的月卡,正好不久之后放暑假,要不要继续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当然叶秋能保持住这种略带丧气但非常平和的心态,还有一个原因在于叶修。自从这次跟叶修分别,他做出那个决定之后,叶秋并不意外地发现他还真没有撕心裂肺地想过他哥哥,他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他决定放下,那么就真的放下了。果然如他当初所预料的那样,这不难。他想起叶修回来之前的日子,似乎他也没有太频繁地想起叶修。叶秋甚至据此提出了一个猜想,跟叶修在现实里的接触是他这个神经病发作的诱因,他看到本人可能比较激动,看不到本人的话就又恢复正常。那么如果不接触这个刺激源,是不是他就可以一劳永逸地康复?

叶秋觉得还真说不准。他的生活太忙碌,每天要考虑的事情在脑子里拥挤到排不过来,复习,背书,做题,陪妹子,健身,学校的大小事务,留点时间给娱乐和休息……当然这段时间过得很顺,虽然期末很累但没有实习时那么苦。天天听王宛念叨荣耀嘉世叶神,从一开始会心跳加快一下到后来已经波澜不惊,不怎么往心里去,竟然都有点脱敏的意思了。叶秋甚至为了确认自己已经没那么在意叶修——那种荒谬的离经叛道的在意——而时不时去网上搜一些“叶秋”的新闻,他的名字和那个名为嘉世的队伍永远都是紧紧地连在一起,后面跟着的叙述每次都不怎么变化,获胜,完胜,全胜。叶秋会因为这些词语而产生一种轻微的高兴,在实际程度上相当淡薄的“替他哥哥”感到的高兴,这份事业这份荣誉所关联的真正对象并不是他,而他也不能再对这对象有什么深厚想法,所以他以家人的身份为他喜悦一下,就完事了。反而是王宛对此要真情实感得多,因为嘉世的成绩让她与有荣焉,整个期末期间她都保持着相对高涨的情绪,复习都很带劲儿。


考试周结束之后就是暑假,这时季后赛还没打完,等嘉世拿到第三冠的时候,叶秋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一个多星期,还是从王宛的朋友圈里知道的。消息很新,才发出来一个小时,他放下手机,把电脑打开,去网上看了一圈新闻。

三连冠,就连叶秋这个不关注电竞的外行都知道是个多了不起的成绩。而且联赛就办了这三年,叶秋一边浏览网页一边想,这难道不是已经垄断了吗?反垄断法不管吗?要搁企业身上离分拆也不远了吧……他看到网站上提供了冠军队的领奖视频,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好奇地点了进去,果然没有在激动地抱着奖杯拍照的那群人里看到他哥哥。他扫了一眼旁边大大小小的短讯标题,在题头那栏最扎眼的宣告嘉世三冠王朝的特大字体之下,看到了一条《嘉世副队长吴雪峰宣布退役》的消息,也很醒目。但是叶秋的心思并没有在上面多做停留,谁退役都跟他没关系,除非主语换成“叶秋”这两个字。他关掉了这个网页,又点开另外一家门户网站的专题。

他不得不佩服这些新闻媒体的速度,专题框架应该是提前做好的,但所有消息、前方报道和深度解读都是新鲜的,哪怕是一个完全不了解游戏的人,把这些东西大略地看一遍,也能把荣耀、联盟和嘉世这几年的发展搞明白。叶秋的倾向性很明确,专挑里面讲“叶秋”的文章看,哪怕作者们不可能接触到这位的真身,就光是那些分析、评价和猜测就够他看得津津有味。

叶秋知道他哥哥这几年一直用他的身份证和名字打比赛,他对这件事本来没什么感觉,就算是上网时看到这两个字被谁提起都不会有特别的感觉,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他。名字只是个代号,人的自我意识里认知的是代号后面的本体,喜怒哀乐都是因为本体受到了影响,那个在证件上属于他的姓名赢得的荣誉跟他的本体毫无关系。此时他会因为文章里对“叶秋”的无底线吹捧感到开心,是因为他知道被吹捧的其实是那个叫叶修的家伙,而那家伙也值得这种吹法。叶秋脸上挂着不自觉的笑容,兴致勃勃地看完了一篇,又点开下面关联的一篇。

这篇写得比较客观,没上一篇那种透着脑残粉风格的味道,先是回顾了联盟这几年发展的艰辛,又评述了嘉世的成绩对于推动联赛影响力的贡献,最后才是分析他哥哥对于联赛和游戏产生的影响,跟其他文章一样提到嘉世王朝这个奇迹,他哥哥本人的技战术水平和战绩,还说了些别的,比如他创造的战术思路、开创的操作模式,还有这些年针对网游和比赛做过的数量庞大的拓荒性质的工作。叶秋已经在很多文章里看到叶修三年来的比赛成绩以各种表现形式被列举出来,非常漂亮,非常惊人,反而是这篇让他看得心有戚戚焉。制定出一些明确规则,大家来比,总能决出胜利者,像他哥哥这样带着队伍连赢三年的,固然非常厉害;但是在环境和各种因素都不明朗的情况下,发现隐藏或未知的规律,从无到有地把很多东西做出来,在叶秋看来是比前者还要值得佩服的。他家的产业是药企,对这件事感触尤其深刻。

叶秋把这篇文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觉得非常满足。他自问不是最了解叶修的,说到底,他跟他人生追求不同,他没办法对这个行业产生一丁点的兴趣,跟他既不是同道也不是战友;但有这么多人了解和称颂他哥哥,他会觉得很开心,也并不会嫉妒。他还意识到了一件之前从没有想到过的事,虽然初衷是迫不得已,但这么多年叶修赢得的光荣甚至传奇的成绩,是放在他的“名”下的——叶修选择用他的名字来寄放它们,以这种方式,将他的弟弟和他职业生涯里最耀眼的那部分永远关联起来。叶秋觉得这想法有点厚着脸皮,但那又怎么样,做出这件事来的又不是他,是他哥本人啊。

叶秋突然发现,他终于能够以一种彻底明朗的心情想起他哥哥了。期末考试那段时间里他对叶修的感情有些刻意压抑,即使想到他也是努力往平淡里走,不深想,甚至连亲情都试图淡漠。但他现在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爱他,想念他,以叶修爱他和想念他的方式。他看着那些网页,想着记忆里他哥哥的样子,发现自己对他只剩下温暖的干净的思念,基于亲情,基于兄弟间纯洁深沉的依恋。那些曾像沁毒的针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荒谬恶心的欲望已经尽数消失。叶秋甚至没有避免去回想它们,他觉得有些可笑,自己怎么曾经会被这些东西折磨,怎么会产生这么离奇的想法呢。也许人在年少时总会做些荒唐事,只是他这个年少持续的时间未免太久。

那么他现在算是真正长大了吗?叶秋一边打开QQ一边想着。也许长大不以能够独立在社会上生存为界,而是以意识到曾经折磨自己的东西有多幼稚并且真正放下为界,对他来说是这样的。这么看来,他期末时觉得“放下叶修”其实也不是真的,否则根本不用刻意去控制自己感情。无论如何,他现在想叶修了,而且也太久没跟他联系,应该找找他了。叶修的头像不出意外是黑的,QQ聊天框里还残留一点上次的对话,日期是生日那天,叶秋给叶修发了个“生日快乐”,叶修回了他一句,“同乐”。

这个时候早过了凌晨,但叶秋觉得叶修应该没睡,只是未必在电脑前,可能在庆功宴之类的地方吧。他敲好消息,发送过去:祝贺三连冠,想你了。

叶秋实没指望叶修马上回,他发完消息之后就关了对话框,想着在网上游荡一会儿也去睡了。但是右下角很快地闪了起来,是他哥的头像。叶秋惊讶地点开。

叶修:消息够灵通啊,难道你也看比赛了?

叶秋决定跟他哥实话实说:没有,我有个朋友看了,我看到她朋友圈,就上网看了看新闻。你怎么还没睡?没去庆功宴什么的?

叶修:早完事了,也不能折腾一宿啊。睡不着就上来看看,你也开始熬夜了?

叶秋突然福至心灵,没接他哥的话茬:你怎么会睡不着?是不是又拿了个冠军太激动了,嘿嘿。

叶修居然爽快承认:有点,不过习惯了。毕竟这样的场合已经经历过三次……

他还打了个意犹未尽的省略号,叶秋都能感觉到屏幕那边这货的尾巴差不多都要翘起来了。叶秋也不由得有些受感染,同时还有些奇怪的优越感,除去兄弟的关系之外,对面这家伙可是这晚风头最盛的那一位,所有目光仰视他,所有荣耀归于他——尽管大家看不到他的脸——而他在这一年中最重要的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干,只是很单纯地跟他弟弟聊闲天。从这个角度上,叶秋觉得可能此时的自己要比叶修这个当事人还爽。

不过这都是些很边缘的情绪了,叶秋没打算跟叶修抒发,他只是说:我真为你骄傲。

这是真心实意的,尤其是在他看完那么多关于叶修的文章之后。

叶修的回复显得很淡定:还好吧,这个结果意料之中。嘉世实力已经到这儿了,赢是合理的。

叶秋抱着手臂看了对话框一会儿,回过去: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这句话简直装逼得像在找打。敢情其他队的实力没到?

叶修:他们实力也够。在大家都有夺冠能力的时候,比赛就是有输有赢,我们队并不是必然会赢,但实际结果就是赢了。而且仔细说起来每支队伍都有弱点跟漏洞,不过你又不懂,就不跟你说了。

叶秋深表同意,再深入下去估计他会一头雾水,于是果断转移话题:那也不用刻意压抑情绪,我刚看了半天新闻,全世界都在吹捧你们三冠王朝。

叶修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没有啊,最高兴的是刚比赛完的时候,现在平静多了,但一直都很高兴的。都几点了你还不睡?你平时不这样啊。

叶秋是有些困意,但看新闻时被激得清醒一些,跟叶修聊起来之后就更兴奋了:暂时还不困,暑假作息没那么严格。你们是不是也放暑假?那回家待两个月呗,正好我也不上课。

叶修回得很快:我们叫夏休期。不回了,俱乐部这边很忙,下赛季有新人要出道,训练营这边也要盯。你暑假不实习吗?

叶秋这才想起来自己结束实习的事压根没跟叶修说,如果他哥哥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想起他——基本没有这种可能——大概还会担心一下他弟弟是怎么在B市的酷暑之中奔波于各家医院的。而且叶修的话还让他想起件事,叶秋一直觉得应该找时间跟叶修谈谈它,但前一段他的心思太乱,就把它搁置了,这时候反而是个好机会:期末考之前就结束实习了,准备考试更要紧。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你认真回答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这关系到我接下来的人生选择。

叶修过了一小会儿才回:我没打算,至少五六年之内不可能,怎么也得等到打不动比赛,退役之后再考虑。不过我回不回家跟你的人生选择有什么关系?说得跟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不长了似的。

叶秋严肃起来。年初跟于秘书谈的那场话给他的印象很深,而且是说到他心坎里去的。时间不等人,很多事一辈子只有一次选择机会。叶修从小自由惯了,做什么事都是依着自己性子来,虽然他会为他的选择买单;但他毕竟属于这个家庭,他跟叶秋的人生注定相互牵连相互影响,无论他怎么抽离自己,都还是有一份家庭的责任终究要承担。叶秋不会逼着他做什么决定,但是他认为有必要让叶修知道,父母曾经为他们各自设计好了一条路,你可以不走,但是你要知道它的存在,你要清楚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去走。叶秋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快地打了一长串文字过去:

老爸没跟你说过,他本来的打算是让你继承公司,我考公务员然后从政,这样对我们都好,他的思路我是认可的。但如果你迟迟不回来,他肯定不会放心把公司彻底交给你,所以我就要接他的班,那样我会选择出国读一段时间书,再去别的公司工作几年。我开学就大四了,如果要出国的话,必须就在这个暑假准备语言考试和申请材料。如果要考公务员的话,就最好不要出国,而是在国内读研读博。所以你怎么选择,关系到接下来我怎么选择,而且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说有没有关系?我不是绑架你,你不回来也没事,但是我得让你知道这件事。

尽到了告知义务,叶秋这边算是了结了一桩不怎么纠结但还算重要的小心事,松了口气。其实他并不相信叶修会回来,所以自己从政的可能性并不大,这半年也基本上没怎么往那方面想。倒是他对专业的选择有点变化,本来是想循着本科读的专业选个方向深造下去的,但这半年的社会经历和他跟父辈人的接触学习,让他决定到了国外还是读个金融或者管理类的专业,毕竟泡实验室跟经营公司实在是太不搭界了。他这边正在胡思乱想,叶修已经回了过来,非常简单一句话:你更喜欢做什么?

叶秋暗想,这话问的,难道我说想当公务员你就会乖乖回来读书继承家业?不过他也不是促狭的性格,还是老实回答:我没有特别执着的。

他等了会儿,叶修还没回复,但是能看到他头像亮着,显示对方一直在输入。这情况很罕见,叶修一贯风格是能对他说两个字,绝不说三个字。不过他回得也不慢,毕竟手速摆在那里,一大块字儿就那么跳了出来:

那我建议你还是出国读书。为什么要考公务员,你是这块料吗?你有为国家社会做贡献的冲动吗?得了吧,你从小就没这方面的热情,我觉得你要是这么选了,不一定会有什么好结果。知道什么是热情吗,像你哥这样从小离家出走也要打游戏的才叫热情,你想想你对从政有没有这种热情?要是只为了贪图它的好处,你不可能做好的,而且这种初衷太容易走歪了。何况你也不是有这种城府的人,就你肚里那点弯弯绕,连我都不如。老老实实读几年书然后回公司做事吧,老爸天天看到你,也开心一点。

叶秋哑口无言。他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但叶修也不比他大,按说不应该比自己更有见地,但为什么觉得他说得这么对……其实他已经想明白了,他也好,父亲也好,于秘书也好,他们做考量主要是从利益出发,而叶修就是很单纯地只看动机,他不是不知道有利益这回事,只是不把它纳入评价标准。真去走这条路也未必是这样,但叶修说得没错,他对这事没热情,那就不要去跟有热情的人争位置。叶秋轻轻地抚摸一下键盘,回了个:好。

叶修似乎很满意:乖。还有什么人生选择要跟我商量么?没有的话我去睡了,今晚有点累。

叶秋笑了笑,跟叶修聊的这一会儿让他很满足,他跟叶修不谈心则已,每次谈心都有让他刷新一部分观念的收益,哥哥永远是哥哥啊。他这么想着,回过去:没有了,晚安。

叶修回了他个“晚安”,没过多久头像就黑了。叶秋把对话拉上去,又看了一遍跟哥哥的聊天,也关了电脑,洗漱躺平。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叶修拿了冠军;他跟他谈到了未来,可以毫不犹豫地定下唯一的方向;隔了这么久之后他们又聊了天,知道彼此都很好;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晚上,他终于把叶修放下了。

即使想到他也不会再有异样的感情,即使跟他面对面聊天也再没有任何特殊的悸动,并且他不用再压抑自己,他已经可以用最纯洁的心思去对待他。叶秋躺在床上,把手交叠着放在胸下,感到从未有过的平和与坦然。一个没有经过离经叛道的苦痛折磨的人,永远不知道“正常”这个词有多珍贵。更加让他欣慰的是,他没有吃太大苦头就抵达了这个“正常”,这是他了悟之后的放开,而非不堪酸楚的割舍。叶秋转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夜光看着对面那张已经多年没有人睡过的小床。也许是太困了,恍惚中他会产生一些错觉,他知道那是错觉——他哥哥还在这个家里,和他一起悠闲地享受着暑假,他可能去了客厅或者洗手间,随时会推门进来,回到这张床上。那么,进来的是哪一个哥哥呢?是十岁的叶修,十五岁的叶修,二十一岁的叶修,离家出走前那一晚的叶修,偷偷地回来取走身份证的叶修,还是跟父亲闹了不愉快,有些生气却依然惦记他身体的叶修?如果他进来了,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他轻易地跑掉,所以一定要看好他,一刻都不能松懈……叶秋头朝着那个方向,慢慢地陷入睡梦中。


tbc


【对面这家伙可是这晚风头最盛的那一位,所有目光仰视他,所有荣耀归于他】这只是弟弟心偏到马里亚纳海沟里的想法,实际上夺冠是全队的功劳,但文里找不出视角来做客观叙述了,这里补充说明一下。

评论(57)
热度(915)

小白糖

小白兔兽性大发

© 小白糖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