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糖

[双叶年下]瞒天过海(16)

说明:这篇打算改成长篇,会加上正经的感情线,结局会有肉渣,也就是说会有真·兄弟年下,所以请务必注意避雷。为了后面的感情线删掉了前面插叙的第3章,但不影响已经发生的情节。更新速度不定。


前文


(16)


十二点还没到他们就准备睡了,没有电视能作为共同的消遣确实有点无聊,叶秋倒是随身带着平板,但两个人挤一块儿捧着平板看东西也不太适合这一晚的经历和氛围。叶秋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他把衣柜里的几件厚衣服拿出来,折了一下,放在自己这边,把枕头推到床里面去。叶修先洗的澡,头发吹得乱乱的,正靠着墙做手操。在他们不多的会面里,每次看到叶修做手操,叶秋心里都会疑惑一下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么奇怪的活动,但是叶修的手指动作又显得很好看,所以他也就没吐槽过什么。

“你地方够吗?床有点小。”叶秋把被子摊开,听不出任何歉意地说。这张单人床其实跟他家的差不多大,曾经能让他俩宽宽松松地一起睡在上面,但那是几年之前,那时他们刚刚脱离孩子的范畴,而现在两个人都是正常成年人的身量了。叶修也没在意,还朝里面挪了挪屁股:“够了,你可以再过来点。”

叶秋关了灯,声音仿佛随着光线一道在这间小屋子里消失了。过了很久,叶秋在黑暗中幽幽地说:“上次跟你一起这么睡时,你还没偷我身份证呢。”

“暂时不会偷了,除非不小心弄丢的话。”叶修很快回答他。他声音很清醒,也很轻快。

叶秋把胳膊枕到脑袋下面去。他很认枕头,这些衣服睡起来实在不舒服:“你也没睡着?”

叶修当然睡不着。要是几年之后的他或许能,但几年后的他也根本不会在这晚上跟他父亲吵这一架——因为没必要。如果沟通总是无效,那就不再有必要。但现在他做不到,他会试图去解释,征求父母的理解,在伤害到他们之后感觉失落和愧疚,并很难入睡。在叶秋出声之前他以为弟弟已经累得睡了,他为他回家这一趟操了很多心,本来他是最无辜、最应该置身事外的人。他还想起苏沐橙,为了回来他把小姑娘自己扔在俱乐部里过年,尽管她也一直撺掇着他回来,但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哥哥走了之后,她第一次单独一个人过。还有苏沐秋……叶修没有在突如其来的惆怅中沉浸太久,他想,他把两个伤心的老人留在家里,一个孤零零的小的丢在H市,只有自己在听话的弟弟身边,贪恋这种不会伤害到他的安全和温暖,实在是不怎么仁义。

他带着一点自责放任思绪四处乱跑,在脑海中回放这晚的情景,想想母亲为了这顿晚饭,从忙碌的工作里抽出时间来准备了多久,想想如果父亲再一次诘问他,他大可以圆滑地搪塞一下,至少不那么硬碰硬地刚回去;想起被留在碗里的那块鱼肉,心里一紧,但又很快放松下去。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父母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他们都解读得无比清楚,只是不说破而已,久了就变成不介意。他有什么资格介意呢,那块鱼肉貌似孝敬实则更像是为了他的逃离而脱罪,以此就能安抚这些年来父母为他伤过的心么?更何况他还会继续逃离下去。

不能相互理解和妥协,有些伤害就注定会一直发生。这是永远的困境,又岂止是他独享的。

叶修无声叹气。不过,跟他晚上同叶秋讲的那些话不一样,他终究会回来的。他才拿了两个冠军,而这个刚刚兴起的圈子已经有人开始离开,也许都怀着遗憾,但谁也对抗不过自然规律。

他会回到家人身边,在他烧完他最热烈的岁月之后。

对遥不可及的未来的预支让叶修对父母的愧疚减轻了很多,并立刻把思绪投入到近在眼前的未来里。他开始想节后第一场常规赛,对手是百花,开60级之后还没有跟他们打过,不知道那两个人的配合会有什么调整,从录像里看不出太多改变,但也不是没有……叶修在脑海里调出他们最近几场的录像,回忆着当时注意到的一些重点镜头,就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心情早变得愉快了起来。和荣耀有关的任何事情都容易让他变得愉快,即使是输——因为他和嘉世并不怎么输。

叶秋出声的时候,他早就在脑内替那两个账号配着60级的新技能编排了好几种打法并且开始考虑嘉世这边怎么破招,根本就没什么睡意:“你先睡吧,我再想点事儿。”

叶秋不知道叶修刚刚经历了怎样一个心路历程,顿了顿,还是说:“你别生老爸的气。”

“早不生了。”这是实话,叶修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自己那点事儿转移跑了。

“我是说,那块鱼。”

叶修把思路从荣耀战术设计中抽出来。他其实是吃了一小惊的:“你居然注意到了。”

要怎么说呢,叶秋想,叶修存在的空间中发生每个细节他都不会错过。就好像今天晚上闹成这个样子,他一直勉力维持着饭桌上的气氛不破裂开来,但仍然记住了叶修朝着什么菜伸了最多次筷子,以及续了几次汤。不过他不会告诉叶修这些:“老爷子小气着呢,年纪越大越像小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真没事了,父子没有隔夜仇,都过十二点了吧?”叶修翻了身,背对着叶秋。这张床真的太窄了,叶秋平躺的时候叶修的手臂就没办法放,侧卧着要更舒服一些:“你也早点睡觉,明早起来送我。”

“不太想睡。上次跟你一起睡,你偷我身份证,上上次跟你一起睡,你偷我包离家出走。”叶秋语气平淡地阐述事实:“我总觉得明天等我一睁眼,都用不着我再送你去机场。”

“你要是把包跟身份证直接给我,我需要偷?”叶修的语气听起来有种“你还有脸来指责我”的惊讶。

“那就是了,你问我要过么?”叶秋一点也不意外他这么回答。

“我问你要了,你只会告爸妈。你是我养大的,我太了解你了。”

“你了解我么?”叶秋听起来不以为然的样子,“这么说吧,哥,刚开车时我给出你条件了,已知:我喜欢男的。而你是男的。你跟我躺一起这么半天,你真的了解我在想什么吗?”


叶修静止不动了几秒钟,从形态到呼吸。然后他缓慢转过身来。窗帘留了条缝儿,前几天的残雪、远处的灯光和更远处庆祝新年的焰火让这间屋子里尚存一息微弱的光,使他们足以看清楚对方的眼睛。我X,叶修想,高中同学。我X,叶修想,我X,我就说高中期间哪有什么值得让叶秋喜欢的男生啊,刚在脑子里想了一圈都没有结论。我X,叶修想,这比老爸差点逮到我的那次都更接近人生的大危机!

叶修在心里用几秒钟的时间花光了他一年的脏话额度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叶秋的眼睛,叶秋目光平静无波,看上去非常淡定。叶修瞬间福至心灵一般开了窍,然后立刻有了应对措施。他开口,慢慢发出声音:“你让我猜你在想什么?”

话音未落,叶修暴起,一把按住叶秋肩膀把他按在床上,另一手伸进被子,毫不迟疑地压在那个地方。叶秋早就习惯裸|睡,只是下面会穿着,叶修吐出了极长的一口气:“……我就知道。”

他冒了可能是此生最大的一个险,用这种特别没羞没臊的方式赌了一把。他赢得很漂亮,叶秋那里软得跟什么似的。叶修还无耻地按了按,以示确认——确实,软得跟什么似的。

叶秋弱弱地说:“流氓。”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全程没有反抗,一直任凭叶修攻击。

叶修收回手,此时才有点惊魂未定的后怕:“你才流氓,用这种事开玩笑。”他真是赌大了,要是叶秋真的硬着,这晚上估计尴尬得没办法收场。他不光不能对弟弟及时施以“你这样不对”的教育,还要承担他才是主动骚扰的那个的责任,而且还有一根硬硬的小东西需要处理,尽管他不会参与处理,但意识到那状态是因为自己而存在都会觉得尴尬。不管这场赌博赔率有多不划算,反正他赌赢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笃定叶秋是在骗他,尽管这事非常不合常理,但其实让他突然肯定的契机不是常理,而是叶秋的表情——他不会在进行这么惊世骇俗的表白时这么镇定,这种镇定更像是为了掩饰一个谎言。

说到谎言,叶修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你说你是同性恋,也是套路我的吧?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你猜?”叶秋转过头,胸腔抽动,叶修觉得他笑得快得意死了。他当然要得意,这辈子叶修吃过他几次亏啊!

“你最好不要打着同性恋的旗号浪费我对人家的友善度,”叶修严肃地警告他,“真的,不太好。我刚才脑仁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叶秋不笑了,把手臂垫在脑后看着叶修:“这是背包那一笔。”

“还有身份证那一笔是吗?你替我办一个我自己的,我分分钟还给你好不好啊!警告你啊!”叶修貌似威胁朝他握了握拳头,自己也躺下了。

俩人突然一起沉默了半晌,叶秋说:“是有点过了,我跟你保证不再拿这个问题开玩笑了。”

叶修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还是想跟你就事论事一下,你逻辑有问题。我喜欢男的和你是男的,并不能推导出我喜欢你,你脑子但凡清楚一点,就不用跑过来摸我下面。说真的,叶修,我都没想过你会用这种下三路的招数。”

这其实是废话,叶修怎么会需要他来教他这种小学级别的常识,但这特么又不是辩论比赛,谁话里占了上风就能成为人生的赢家。叶秋告诉他什么,他当然会把它当成事实来对待而非数学题去解,更何况越是跟自己息息相关越容易在瞬间丧失理智跟判断力,好在叶修也就乱了那么十来秒。他也不太有心情跟叶秋斗嘴:“反正你别吓我,你现在是我身边唯一一个靠谱的人,要是连你也搞一堆问题出来,我就别指望有好日子过了。”

叶修听到叶秋在他身后吸了口凉气:“我这么重要啊?我怎么不知道?”听上去比刚捉弄他成功的时候还愉快。

“当然了,有你顶着,爸妈的压力基本上就到不了我身上。但要是你也成了压力,估计我职业生涯都要受影响。”叶修挺认真地想了想。

“那你游戏那边呢?”叶秋改口,“俱乐部那边。没什么靠谱的人吗?”

“同事啊,又不是家人。”叶修想起苏沐橙,但是又想起叶秋对苏沐橙奇怪的敌意,还是保留了一下:“而且就算是自己人,也老的老小的小,只有我照顾他们,不能指望他们帮什么忙。”

“嗯,”叶秋开心地总结,“你这么一说,感觉我就是你的人生靠山。”

“别,你不给我添乱我就谢谢你。总之爸妈这边你照顾好就算完成任务。对了,你们大学有期末考试没有?挂科没?”叶修在离家出走五年之后,第一次关心起弟弟的学习来。

“叶修,”叶秋语气有点无奈,“我还是想说。”

“说。”叶修听他半天没下文,也不回头,用后肘捅捅叶秋。

“我没有挂过科,GPA3.9,不过估计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换算成你的标准,差不多就是你们队里第二厉害的那个档次。”

叶修想了想吴雪峰,虽然厉害,好像也并没有很厉害。

叶秋接着说下去:“而且你还要把我的学校考虑进去,毕竟你们队才拿了两年冠军,而我们学校已经当了一百一十多年的老大了。而且你没有发现吗?咱们两个在一起,不说学习这种你不擅长的东西,安排你行程的是我,开车的是我,而且你还比我穷,就连套路都是你被我套路,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一点,从智商到学识到能力,你已经被我全方位压制了。”叶秋满意地结束了自己的论述。

叶修“啧”了一声:“确实,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乱跑的小孩了。”听上去倒也不怎么失落的样子。

“我也从来就没有那么做过,”叶秋寸步不让,“总之,咱俩之间的位置该换换了。从今天开始我是哥哥,我来照顾你,你需要在适当的时刻对我表示崇拜,如果有什么人生难题都交给我解决,而且你不要用那种关心和要求的语气对我说话,应该请求才对,明白么?”

叶修回味了一会儿:“不是,你小时候的人生阴影这么强烈吗,这么需要用这种方式找补?当然你小时候确实挺崇拜我的,现在回想起来……”

“翻旧账没意思。”叶秋赶快阻止他。

“是谁还惦记着那个背包和身份证的事啊?你个双标狗。而且我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强求过什么吧?都是你主动!你主动崇拜我的。这玩意哪有强迫的?你要饭呢。”

“反正我就是比你厉害。”叶秋哼哼。

“嗯,你厉害死了。去,去网上搜搜你有多少结果,看有多少人觉得你最厉害,连着拿俩冠军,去看看多少老爷们喊着给你生猴子,啊对了,正好满足你的要求,”叶修很谦虚,“也不用太谢我,毕竟我只是你默默无闻的哥哥。”

“所以你就能拿这事开玩笑?”叶秋差点没被他挤兑死,但还能拿出一丝余勇来反击,“谁是双标狗?”

“打平了,”叶修立刻见好就收,“和谈!”

连叶秋都吃了一惊,真是不容易啊,从他记事以来,要么就是叶修看似哀求实则胁迫地指示他去做各种坏事,要么就是遇到各种人生困难——虽然回想起来都是小破孩的小破事——他去找叶修求助,并且打心眼里觉得他哥哥无比厉害堪称人生导师,这种叶修会在面上跟他服软的情况真是非常罕见。叶秋并没有真的当家做主人的念头——本来叶修对他也没有什么压迫,但他确实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从这个晚上之前就隐隐地开始,以他看似无理取闹的撒娇为出口,第一次明显地表达出了他的诉求。

他清楚叶修在让着他,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其实他们都明白、也知道彼此都明白,叶修在他自己选择的领域里取得的成就,并不是一个还处在接受教育阶段的叶秋有任何资格可以匹敌的,尽管前者足够离经叛道而后者前途无限光明。但是,叶秋想,但是总有一天,比起现在这个周旋在哥哥和父母之间、努力修复他们关系的好弟弟,比起跟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只依赖一根单调的网线从他偶尔回应的只言片语中寻觅哥哥气息的好弟弟,他会变得更有力量,更强势,更足以依赖,他能包容他的理想,解决他的困境,达成他的心愿,补偿他漫长的离家时光中失落掉的所有应得的爱,父母的那部分,和自己的那部分,连同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利息一起,全部给他。


上床睡觉前叶秋就把手机设了静音,免得他们相处的时间被过多信息打扰,此时应该才到午夜,因为远处的鞭炮声突然密集地响起来。非常热闹,让人听起来有种感同身受的快乐。叶秋拍了拍叶修的后背:“新年快乐。”

刚打闹一阵之后,他们有一会儿没说话了,沉浸在各自怡人的安静里。叶修其实已经快睡着了,唔了一声:“……快乐。”吐字都是模糊的。

叶秋无法入睡。他确实怕一睁眼叶修就不见,如果五年里一个人跟自己最在乎的人只一同睡过两次,两次都是这个结果的话,那么在第三次产生一点点预防之心实在是很正常的情况。竟然都过去五年了,叶秋自己都觉得惊讶,因为他还记得叶修离家出走前一晚的月色——那也是自己准备离家出走的前一晚,也记得高考前夕叶修回来的那天晚上的月色。他记得这两晚的所有细节和心情,鲜活得像是刚刚发生一样。如果时间真的从未流逝,那该有多让人愉快,他跟叶修不会被谁凭空偷走了五年,并且还要继续被偷下去。如果时间停止在那刻,叶修没有离开,而他们一起长大。

叶秋抬起手,放在眼睛上。如果是那样,也许他会比现在要更爱叶修,尽管他觉得现在就已经有些过了。


叶秋微微倾身,不出声地嗅着叶修的气息。即使洗过澡,叶修身上的味道也是不一样的,临睡前他可能站在阳台抽了支烟,睡衣上有很淡的烟的味道,雪的味道,炮竹燃烧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味道。他看着黑暗中叶修的轮廓。每次见到对方时他们都跟上一次远远不同,但是除去体型和姿态的细小差距之外又几乎是惊人地同比例生长的,基因实在是太奇妙了。如果叶秋想念叶修的样子,他大可以站在穿衣镜前,甚至模仿着叶修的表情看向自己,以此种影像代入到哥哥身上,可是叶秋没做过这么可笑的事。他跟叶修是全世界最不相似的两个个体,没有一个细节一致,这想法只有他持有,然而他确信这是事实。因为叶秋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没有人在现实生活中真正地看到过“自己”,贯穿了叶秋全部童年和青春期的唯一的一个人,只有叶修。

他只见过叶修,从他记事起甚至远在那之前他的生命里就只有叶修,并且他爱上了他。

说实在的,叶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都逐渐地成年了,身体,骨骼,心智,每一根发丝每一条皮肤的脉络仿佛都在向世界宣告这个孩子已经变成了男人,他具备了勇气,可以承担责任,有能力对外界做出改变,有资格自由地主宰欲望并且成为他人欲望的对象。就在这张小床上,叶秋已经独自做过很多次成年人可以理直气壮去做的事——这也差不多是他从宿舍里搬出来的目的之一,但是今天的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过,他从没有预计过叶修会出现在这个他常用于倾泻欲望的地方。其实叶修从来不在他的绮梦里,那里面被叶秋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女孩子,金发,黑发,棕发,各种肤色的身体和各种乖张的形式。他的幻想里从来不能放进一个叶修。他不敢。

他是对的。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即使叶修躺在这里,对一切无所觉察,已经成熟的身体因为平静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时候,叶秋依然心如止水,开得起足以致命的玩笑,甚至引导着叶修来检验他。这是多么可笑的自证啊,但它让叶秋心满意足。他终究还在自己划好的界线之内。叶修不知道他的弟弟以这种方式在向他保证自己的纯洁,他当然不能知道他的弟弟已经到了需要向哥哥证明他对他没有什么肮脏心思的地步。但叶秋既然能容忍自己爱他这种事情发生,必然也能保证这种感情不会对叶修造成伤害,甚至不会被他觉察。——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的话,怎么配把他的感情定义成“爱”这个字。

适当地挑逗叶修让他觉得爽,这小小的逾越是个哑谜,不过最后叶秋会揭开谜底,给叶修一个安全的答案,以免他真的产生不必要的担心。真实的想法只要存在于脑内,不为这世界上第二个人所知,就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正常的,无辜的,完美的人。更何况叶秋相信人类的自愈功能,他会偶尔跟他哥哥开开玩笑取悦自己,再以家人的天然联结承载他的所有关心,如此他就为他的所有情感和冲动都暂时找到合理的出口;而长久下去,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不论几年,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安的心绪就真的会沉淀下来,被一种深切的牵挂所替代,也许那时候他会找到另外的感情寄托,温柔的、正常的、合法的。

所以,叶秋实在不觉得这是一个真正的问题。

更迫切的还是早点修补好他家庭的内部关系。叶秋有点头疼,爸爸真倔,这点叶修遗传自他……他数着叶修呼吸的节奏,也慢慢睡了过去。


他把叶修送到机场,陪叶修值了机。叶修拿到票才“嘶”了一声,有点心疼:“头等舱?”

“老爸的副卡,”叶秋大度地说,“就当替他补偿你。”

“是么,老爸的副卡……”叶修眨眨眼睛,还没等叶秋反应过来,立刻又说:“算了,我都忘了自己已经能挣钱了。”

“额度不高,就是我一个学期的花费,要不我真给你了,”叶秋说,“不过你可以试着经常讨好我,这样等我毕业之后登上人生巅峰的时候,我可以考虑把我的副卡给你。”

“谢谢您,请您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叶修抬头看看时间:“回去吧,我去安检了,开车注意安全。”

“来,抱一下。”叶秋朝他伸出手臂。

叶修站在原地没动,打量他一眼,露出一个不太赞同的表情:“不用吧?咱中国人不搞这套。”

“给你一点最后的家庭温暖。”叶秋坚持。

这成功说服了叶修,他看上去甚至有点感动,毫不迟疑地过来圈住了叶秋。叶秋收拢手臂,重重地锤了他后背几下。这个拥抱有点虚伪,因为需要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亲情,所以叶秋加上了足以让叶修感觉疼痛的鼓励、支持一类的意味。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从这种虚假的形式里,他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满足,如果他已经有了真实的冲动,那么只有真实的表达才能排遣,就像社交性质的辞令永远无法让人缓解真正的爱愿引发的饥渴。不过他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抱住叶修。但凡他的手臂上附着了一点点其他的情感,那就实在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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